工作16年就裸辭!小夫妻「堅持雙薪不生子」退休環遊世界 遭親友反對「如今生活人人稱羨」:從不後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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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許多人來說,結婚生子是一生中的大事,但是否沒有孩子人生就會不幸福、不完整呢?其實不然,大陸一對夫妻檔工作16年後就決定退休,並且不生孩子,一開始都遭到長輩、親友的反對,卻沒想到他們之後的生活卻讓旁人相當羨慕!

小時候,我跟媽媽的合影。

當事人自述:

我是老于,1976年出生於北京。我跟老婆新新在很多年前就打定主意要做一對頂客夫妻(雙薪家庭),工作滿15年就離開職場。如今,70後出生、裸辭、頂客、旅居,成了我倆身上的標籤,雖然我們都覺得這只是眾多生活方式中的一種。

我父母都是老師。父親是北京一所大學的校長,母親是高中老師,我還在我媽班上念過書。父母對我的教育觀念基本就是自由發展,他們真的做到了不干涉。我小時候是北京第一批玩滑板的,買了三塊滑板。後來大學接觸搖滾,騎摩托車,買皮衣。

這些東西在那個年代其實挺貴的。我家收入也不算大富大貴,但因為家裡也沒別的開銷,所以基本只要想法不是特過分,他們從來不打擊我對什麼東西的嚮往,不會抹殺我的想法。我後來一直莫名自信,大概就來自於這裡。

我小時候在舅舅家彈琴玩。

我從小就不愛學習,個性挺叛逆,誰都不怕,高中甚至還跟體育老師起衝突。那個年代教師素質參差不齊,我本來也不太服管,所以體育老師更看我不順眼。那天是他先動了手,有理的我最後還讓他在全校升旗儀式上道了歉。

我舅舅是北京西藏中學的音樂老師,還挺有名。但我6門課都不及格。家裡怕我考不上大學,就送我去跟舅舅學鋼琴。

高中時期的我。那時候小虎隊正走紅,跟風地貼了滿牆小虎隊海報。

從那開始,我每周末要去學琴,每天要保持至少4小時的指法練習。這是一種純粹為了應試速成的訓練,其實非常辛苦。這段經歷給我最大的幫助是,我終於能坐得住了,自學能力得到飛速提升。

我花了一年左右時間考到鋼琴全國8級,期間還在北京一個高三學生夏令營裡比賽,拿到全國大賽的第三名。

我跟好友一起模仿小虎隊造型。

這個全國第三對我是很大的鼓勵,但後來後來只要班主任不在我就跑去玩,後來臨近補考,我就去大學自習室裡自學。早年我爸是教數學的,我媽教化學。他們那個年代的老師基本啥都能教。於是在臨補考那兩周,這倆人輪番給我補課。等我再補考, 6門都拿了95分以上。

鋼琴藝考要考聲樂、視唱、練耳,外加一場筆試。我爸想讓我考北京師範學院,結果我沒考上。

父母心態很好,高考失利,他們也沒有失望或生氣,只是覺得我能對自己負責就行。家裡建議我學管理類專業,我就去上了個大專,讀了北京市工運學院學旅遊飯店管理。

高中畢業表演後,同學給我拍的照片。

我喜歡搖滾樂,學校裡也管得很鬆,我認識了一幫愛玩的朋友,天天跑三里屯。三里屯分南街和北街,外國人一條街,中國人一條街,街上有很多小酒吧。

後來我認了個師父學DJ,還認識了一堆留學生,有英國、日本、德國、澳大利亞的……我們組了個DJ團隊,團隊裡七八個人,一半大陸人,一半外國人。從此,我開始了到各個酒吧駐場當DJ的生活。

那時候的北京搖滾圈,崔健、唐朝、竇唯,還有很多後來沒出名的人,大家每天晚上都在一塊,互相都認識。我們是北京第一批在長城做戶外三天三夜的現場表演的人。

在彈琴的我。

大學時做了兩年DJ,在學校也就應付一下考試。畢業後因為學的是旅遊酒店管理,學校安排我們去賓館疊被子。我連去都沒去,直接走了。

2000年,有人找我們談,希望我們能去做一個跨年演出,我就帶著一個徒弟去了大連。那天,在千禧夜3000多人的舞台上,12點氣球一放,我突然有了種人生如戲的感覺。

那兩年經歷了很多事,我就想我是不是一輩子就這樣了?我一步跨進了社會,一下子就看到了最陰暗和最美好。我做著自己喜歡的音樂,沉浸其中,但娛樂圈那些明星、形形色色的客人,私下的生活方式,我也都見過。

在地下樂團的圈子裡,因為作息不一樣,我們整天幾乎都見不到太陽,只能看得到落日那一瞬間。我當時所處的環境裡,這種生活氣息是完全感受不到的。

那一刻我大概有點成長。我覺得生活應該像常人一樣,騎著自行車趕回家,家裡有做好的飯菜,很舒適平靜。DJ的生活太濃縮了,各色人等來來去去,有的偽裝,有的空虛,活得像沒有靈魂的軀殼。那是一個激情的龐克時代、搖滾時代,現在都已經過去了。我決定要離開搖滾圈,後來認識了妻子新新。

新新和我在談戀愛。

新新是天津人,我倆是2000年在網路聊天室中認識的,算比較早期的網戀。新新在學業上比我優秀,那會時正在大學念國際金融。新新的成長環境跟我不太一樣。她家裡還有個大12歲的哥哥。因為爸爸和哥哥工作需要,媽媽就帶著她往返遷徙於天津和深圳。

從小學到高中,新新經常要轉學。小學一年級就開始學英語,同學們講粵語,她都需要迅速適應。而等她剛剛跟同學相處好,可能又要回天津了,大家很難有深度交流。她在天津上了三年國中,又在深圳上了三年高中,大考前兩個月回來備考。

高三那年的新新。

我們剛相識的那時,她也成天到處玩,去夜場。我們一聊,發現「怎麼你認識的人我都認識」。在網上聊了三個月,我們就約了見面。

見面那天,電視裡正在播趙麗蓉的小品《見網友》,演得正好是網上聊得火熱、一見面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的橋段。我媽問我:「你幹嘛去了?」,我說:「見網友。」

新新大學時在南開大學校鐘前的留影。

那是一個下著小雪的冬天,我們約在了北京火車站見面。那時候的網戀沒有視訊,也發不了照片,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,大家只能發文字,互相問問你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之類,剩下全靠想像。

見面前感覺非常忐忑,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心裡面想像的樣子,也不知道性格怎麼樣。但我倆一見面就感覺像是見到了很熟悉的老朋友,相處特別輕鬆,相見恨晚。

父母也會覺得網戀不可靠,但後來交往久了,大家都互相見了家長,越看越喜歡,也就自然打消了顧慮。

2002年,我在香山公園和新新合影。

我們挺聊得來。現在回憶起來,大概就是三觀非常統一。新新從高中起就開始接觸國外的影視劇,認為生兒育女不是女人的天職。從剛在一起那會兒她就提出要頂客。而我態度其實是無所謂。

我家是教師家庭,所處環境雖然相對比較傳統,但父母對我的態度一直很寬鬆。新新家情況不太一樣。她父母思想比較超前,大膽選擇把家從天津搬家到還是個小漁村的深圳,能把家裡空調拆下來用船運過去那種。

新新小時候和父母在天津老家的合影。

新新是小女兒,從小父母長兄都很寵她。教育理念上她家不太一樣,相對嚴格。她高三時很多同學都選擇出國留學,她也跟著填了報名表,家裡發現後,就告訴她,我們家沒有錢供你出國讀書,你以後可以自己努力賺錢,實現自己的願望。現在必須要跟著大家一起參加大考才行。

新新考大學時想考考古學,但她父母覺得一個女孩子學考古很辛苦,餐風露宿,建議她考了比較熱門的金融。他們的願望是女兒有一份體面的工作,穩定的收入。

大學時的新新。

從大學到走上工作崗位,新新走的都不是自己喜歡的路。這也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她後來離開職場的決定——實在不喜歡,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。剛在一起那時我正準備參加考試。我當時喜歡電腦,就決定重新去學電腦。

結果我買了個電腦,兩人天天打遊戲,還弄了個50多人的工會,經常到網咖包場。新新過生日,我還給她買了一整套全紅色特閃的鳳凰衣。這是我們第一次接觸網購,當時感覺非常好,裝備穿上身閃閃發光,她很高興。但穿了倆星期,她說:「我覺得我們倆有點傻。」

大學時期合影。

第一年我也沒考上。當時我還沒有徹底跟搖滾圈做切割,跟那幫人斷斷續續也有聯繫。後來我發現,如果你生活真的想要有改變,不僅是你思想要轉變,生活上也要做切割。人心都是肉長的,只有忍痛把過去斬斷了,才能有新的生活。

我決定重新開始:戒除不良嗜好、整天都在家讀書。第二次考試考上北京市工業機械學院。備考期間,我還一鼓作氣地考下了微軟的4個國際認證。

剛工作那幾年的合影。

2004年畢業後,憑這4個國際證書傍身,我進了一家做塗料的公司,而新新2003年畢業後進了一家瑞士公司,做國際貨運。從此我們開始定居深圳。

因為本身年紀比周圍人都大,還有過一段大家不會有的生活閱歷,所以過上朝九晚五的生活後,我的生活變得非常規律。我倆都基本沒有無效社交,也不去夜店,不去唱歌,把工作之餘的所有自由時光都留給了家人,全力以赴地過起了曾經嚮往的小日子。

新新的工作比較緊張,每天處理大量訂單,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和國內外客戶溝通。公司也曾多次給她升職,但後來她拒絕了,因為她知道得到的越多,意味著失去的也不少,尤其是八小時以外的時光。

我剛到深圳參加工作時的照片。

而我喜歡幹活,覺得幹活就像玩遊戲一樣。我倆三觀非常一致,對職場往上爬的遊戲都沒什麼興趣,都很愛自由。在工作了兩三年之後,我們就決定等到15年就辭職——我們想過更自由、更有意義的生活,不希望到40多歲還在朝九晚五,背著包跟90後、00後一起擠電梯。一想到在辦公室裡數著年月等退休,就覺得太可怕了。

2006年,我們在相識第7年結了婚。那時候她又重複了一遍,說她希望婚後當頂客族。那一刻我印象特別深,因為我們最終真的決定要頂客了。倒不是說我倆不喜歡孩子,或者怕養不好孩子,就是單純地認為頂客的生活方式會更輕鬆自由,能留出更多時間關注自己和伴侶,以及年邁的父母。

登記當天的合影。

頂客這件事,我父母一開始也是不理解的。他們擔心我們老了沒人照顧。但我一直很堅決,也慢慢給他們做思想工作。現在他們不僅引以為傲,出去吹得比我們還狠。甚至我倆回北京還得提前半年預約,因為可能回去發現二老自己出去玩了。

新新的父母剛開始也很擔憂,怕親戚朋友問起。後來時間長了,就覺得既然孩子已經成年,也結了婚有獨立家庭,那自己能對自己將來負責就行。

很多人擔心,如果父母或伴侶離去,頂客夫妻就只剩下孤單一個人了怎麼辦?其實每個人都是獨自來到世界上的,最後的離開也必將是孤獨的。我倆平時都會盡量讓自己學會享受一個人的時光,也盡量做到獨立思考,不去依賴任何人。

2004年,我們決定一起紮根深圳。

我們為以後的生活做了很多規劃,比如要在幾年內存夠錢買房,幾年內開始全世界旅遊,幾年內不再工作,薪水如何安排,如何做理財投資,每年給父母多少錢……

2008年,新新的母親走了,走的時候才65歲。這件事對我們影響也非常大。那時我倆到處想辦法跑醫院,然後發現,真到了最後時刻,陪在你身邊的可能是你伴侶,可能是你父母,但很少有兒女。

兒女都需要工作,可能也有家庭有孩子,自顧不暇。當時我倆也一樣要上班,在休光了假期之後,也只能周末去看看。醫院的單子都1萬多一天,你要是辭職陪父母,父母覺得因為他們得病讓你失去了工作和生活,會更受不了。

新新工作時的照片。

2012年,我們第一次出國旅遊,選擇了馬爾地夫。從此一發不可收拾,越玩越上癮。我倆每年特休假期就15天,只能存年假出國遊玩,平時年節假日再從事國內旅遊。

前幾年我們也有過移民的計劃。我們去美國實地考察,覺得美國你作為旅遊者去玩玩還行,但去那做個二等公民還是差很多。我們還考慮過紐西蘭,但考察之後覺得投資移民狀態也不太好。後來也考慮過澳洲。

2016年,我們在紐西蘭旅遊,順便考察移民可能性。

以前覺得這些跟我們都沒關係,我們只是去生活。後來發現並不是,這是會直接影響到老百姓生活的。

2020夏天,離職後第一次在工作日去誠品書店閒逛。

2020年疫情暴發。新新認為疫情還很嚴重、公司並不具備復工的條件的情況下,就讓大家回去上班,特別不可靠。我們曾經規劃過十五年就不再朝九晚五,因為職場慣性,其實我們已經工作16年了,所以也沒什麼留戀。我們就辭職了。

我倆手頭有些積蓄,也會做一些理財,完全能滿足日常生活需要,何況父母年齡也越來越大了,隨時需要兒女在身邊。2020年3月,新新先提了辭職。隨後8月份,我也辭職了。

2020年夏天,深圳離職後決定旅居。

辭職之後,我們決定先旅居一年。2020年10月底,我們從深圳自駕抵達大理。用了一個月時間看房子,11月28日正式搬進大理的新家,租約一年。

大理的包容性很強,你喜歡田園風它有,你喜歡城市的便利它也有。有很多一線城市來大理旅居的人,因為這裡生活方便,開銷上相比深圳會低一些。我們自己會做理財,自媒體也有一些收入——這倒是意料之外的,因為一開始拍影片的初衷,其實只是想記錄一下我們當下的生活。

我們在大理的家。

我們父母的年齡和身體狀況都還可以坐飛機,也不需要我們特別照顧,就想把他們都接到大理,一起生活一段時間。

但後來發現這個設想還是有點太理想化了。大理醫療條件有限,老人有了慢性病以後就離不開醫院了,你讓他長期去外地住,操作起來就不太現實。也沒想到疫情會拖這麼久,因此我們也不敢折騰老人了,怕到時候萬一回不去了怎麼辦。

來大理後我們一直堅持健身,希望更好地管理自己的健康。

等這一年旅居結束,我們可能也會改變方式。一方面是我們倆也沒到養老的年紀,在一個地方其實根本待不住;另一方面還是老人的需要,原本想要一起生活,但發現並不好實現。

如果疫情好轉,我們計劃在深圳住3個月,北京住3個月,花半年時間陪老人,也認真考慮自己接下來想去的地方。

我長期充當家庭髮型設計師,我和新新的頭髮一直都是我剪。

對於未來,我們規劃是去做一些精神層面的、更有意義的事——比如公益,具體方向我們也還在尋找。

做公益其實是我們多年來養成的習慣。十年前我們第一次去西藏,走的是常規旅遊路線,那邊生活條件還不錯。後來第二年我們去了阿里無人區,會經過一些交通不便物資匱乏的高原牧場。當時帶了一些零食和文具,準備給當地的孩子當禮物。去了之後發現,他們真的特別缺物資。

這是2015年西藏,我們第三次進藏。

而且去那邊你千萬不能給他們錢,因為拿到錢他們就去買羊或者玩樂了,一分錢也花不到孩子身上。

如果是有學校的地方,可以給孩子們帶些文具;如果條件特別惡劣,連老師都沒有的地方,可以給他們帶一些衣服。我們每年都會組織同事朋友,把自己的舊衣服打包送給他們。

我們給藏區孩子們帶物資。

後來有一年,我覺得網上的一些清倉的衣服其實很便宜。那年我們就買了一批新衣服過去。孩子們拿到新衣服是不會拆標籤的,他們要留到藏曆新年才穿。

我們在大理喜洲古鎮留影。

如今我們身邊基本都是有孩子的家庭,也有一些大齡未婚,但沒有其他頂客家庭。不生孩子可以把有限的時光留給自己,我們也確實不太喜歡有小孩子的嘈雜生活,所以我們不羨慕別人有孩子,更不會後悔自己的決定。我們至今都沒有動搖過,反而覺得按我倆的性格和對生活的追求,挺慶幸自己的這個選擇。

我們在2006年在深圳買了第一套房,2009年買了第一輛代步車,2012年開始出國旅行。後來我們一直把倆人的公家基金當旅遊經費,一人薪水用於生活開銷和房貸,另一人薪資做定投理財慢慢存錢。到2020年,我倆裸辭開始旅居。一路走來,基本按照規劃完成了當初的設想。

裸辭後,我們終於開始了人生下半場的追尋,很多東西都還在摸索中嘗試。我們希望去看看更多嚮往的地方,擁有更多不同的經歷。